他倒在黎明前的门坎上----记在解放阳城中壮烈牺牲的栗顺兴烈士

 www.462.net     |      2020-01-11 06:1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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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倒在黎明前的门坎上----记在解放阳城中壮烈牺牲的栗顺兴烈士

石沟崖战斗

围山庄抗日自卫战纪念碑。

栗顺兴,生于1909年,祖籍河南,原名胡创,民国初年逃荒来到山西,流落于阳城县大宁编村所属的下黄崖附村,由善良厚道的贫苦农民栗西玉收为养子,遂改名为顺兴。由于家庭人口多,生活贫困,并饱受当地土豪劣绅欺负,栗顺兴从小就立下大志,要为穷人翻身解放干一番事业。民国15年(1926年)夏,栗顺兴趁夜离家出走,寻找光明道路,先到国民党孙殿英部,后又投奔阎锡山19军。巧的是,19军的军长李生达是泽州县人,与栗顺兴同属南五县,加上栗顺兴精明能干,李生达就让栗顺兴给他给当警卫员。但蒋阎军队及其官场尔虞我诈、贪污腐败的风气使他非常失望,特别是比较正直也很有才能的李生达军长深受蒋介石器重,阎锡山担心李生达日后得势取代自己,就买通李达生的卫士熊希月将其暗杀。这使栗顺兴仅有的一点希望彻底破灭,于是就悄悄携带两把手枪,不辞而别,弃职返乡。回村后,恰逢共产党的地下组织刚刚建立,以牺盟会名义开展的各项抗日斗争如火如荼,栗顺兴感到这才是自己所希望的正道。于是,他积极参加了村里的抗日活动,并被推选为自卫队队长,从此有了用武之地。他带着自卫队,狠狠打击了祸害百姓的土匪,参加了徐海东指挥的町店战斗,配合国民党刘戡部(166师)进行了姜家岭战斗。八路军晋豫边游击支队(即著名的唐支队)组建特二连时,栗顺兴带村中19名青年参加,并被任命为连长。12月事变后,栗顺兴带领特二连奉命北撤,随后被编入新一旅。1942年,我党重新开辟太岳根据地,栗顺兴随太岳支队回到阳城。阳北县成立后,他先后担任了该县武装科长,军事部长,后又担任任县武委会副主任等职。他首先组建了县大队(后改为独立营)。同时,对阳北所属行政区村的民兵组织进行整顿,在区村建立武委会,各区都成立了区干队,各村都成立了民兵连或民兵队,使阳北民兵由刚开始的数十人,到1943年发展到上千人。在县委领导下,他放手开展全民武装斗争,成立了联防区,联防队,实行兵民结合,全民皆兵,多次组织了反扫荡、反围剿、反抢粮,以及清剿反动枪会,镇压国民党特务,惩处叛徒、汉奸等斗争,特别是消灭了日军扶持的反动组织“天仙妙道反共救国仁义社”,配合八路军老17团,拔除了牛头山等顽固据点,使阳北大片村庄得到解放。

1944年1月,在抗日战争中,中国八路军山东滨海军区部队在山东省日照县对日伪军的进攻战斗。

2015年,最后一个参加过围山庄抗日自卫战的民兵马兴路去世,享年92岁。照片拍摄于2006年。

从1944年起,中国人民伟大的全民族的抗日战争度过了最艰苦的岁月。猖狂一时的日军除在中国战场之外,又在太平洋和南洋诸国陷入苦战,兵力大量外调,使敌我双方的力量对比发生了重大变化,形势日益朝着有利于我而不利于敌的方向发展,夺取抗日战争最后胜利的时机已经成熟。

1943年底,日军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下,将莒公路作为重点守备的交通干线,石沟崖村则为重要据点。该据点由伪日照县保安大队朱信斋部500余人驻守,南北两围寨高筑围墙、深挖外壕、广设暗堡,四角有四个炮楼。村东、村西修了两个大炮楼,易守难攻。为扫除滨海根据地南北交通之障碍,切断日伪军莒县和日照之间的联系,1944年1月,滨海军区决定拔除石沟崖据点,令第6团主攻,莒中独立营在纪家店子以西监视并阻击由莒县出动之援军,教导团一部在三庄以东监视沈疃据点之伪军,第13团一个连在石沟崖以北担任打援和防伪军突围。进攻部队从莒南县北部出发,经一夜急行军,于22日拂晓到达预定位置。第6团发起攻击,首先攻克村西、村东炮楼,然后占领前石沟崖村,割断日伪军南北两围寨的联系。16时许,向朱信斋指挥部所在的北围寨发起攻击,未奉效。23日上午,莒县日伪军400余人来援,莒中独立营于以迎头痛击并乘胜攻克纪家店子据点。16时许,第6团再次向北围寨发起攻击,歼灭顽抗之伪军,攻入寨内,逐一夺取东南、西南和东北角炮楼,至22时许,仅西北角炮楼未攻下。24日凌晨,朱被逼出降。南围寨之伪军见待援无望,乘黑夜突围,被全歼。

围山庄储备的铁砂耗尽,送水送饭的老人、妇女和孩子掉头回去,把铁锅砸碎送来。“锅很薄,一敲就碎。那天正好是农历七月十五,很多人家都包了水饺,一听说要砸锅,直接把水饺泼到地上。”围山庄不分男女老幼,浴血杀敌……72人在战斗中献出生命。

进入1945年,阳城军民全面展开对日作战,大反攻开始了。

此次战斗,八路军共毙日军2人,伤伪军121入,俘朱信斋以下409人,缴获长短枪161支、轻机枪2挺及其他物资一部。

深秋时节的新泰市刘杜镇,光明湖偎依着法云山,湖面平滑如镜,枝头的山楂红艳艳,令人垂涎。在秀美的山水中间,静卧着小山村围山庄。

2月初,阳南、阳北两县县委召开联席会议,经过共同研究,决定相互配合,以南北夹击之势,分兵围困,轮番出击,先扫外围,逐次推进,最后围困县城。

围山庄始建于唐昭宗光化年间,因处于群山包围之中而得名。“多走八里荒,不走围山庄”,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小村庄,却有铮铮铁骨。1941年9月6日,面对日伪军的重兵包围,英雄的围山庄人民在共产党的领导下,用土枪土炮奋勇抵抗装备精良的敌军,最后全村房屋几乎被烧光,财物被劫掠一空,72人献出了宝贵的生命,用鲜血和生命谱写了抗日斗争的悲壮诗篇。

2月10日,阳南、阳北分别组成前线指挥部,统率两县独立营、区干队及各联防区4000多民兵和广大群众,对盘踞在城外乡村的各据点发起了第一次春季大围攻。

在鬼子眼皮底下建起抗日堡垒村:各机关不断往来,兵工厂为部队制造手榴弹

阳北前线指挥部由县委书记兼独立营政委陆达任总指挥,县武委会主任柳增发任副总指挥,武委会副主任兼军事部长栗顺兴任现场指挥。独立营和民兵在统一指挥下,分兵围攻阳高泉、官道岭、汉上、风圪堆等据点之敌,并派出小分队出击西关、水村,夜间则闯入城下,张贴标语、埋设地雷,白天隐蔽在前沿,监视、阻击敌人。

2015年,最后一个参加过围山庄抗日自卫战的民兵马兴路去世,享年92岁。这位饱经沧桑的老人或许不曾想到,他能儿孙满堂,安享晚年。当年,年仅18岁的马兴路在寨墙上冒着枪林弹雨与日伪军厮杀。寨墙被攻破后,他躲进柴火堆,鬼子搜查经过时,他心跳得厉害,“就像怀里揣了一只小兔子。”

这次围困战,是在太岳四分区主力转入外线作战后,由地方军民独立进行的一次战役,显示出地方武装和人民群众在反抗日寇统治中,已锻炼出独立作战的能力。

鬼子个个凶神恶煞,杀人不眨眼,让人害怕,围山庄人为何仍要和鬼子血拼到底?

在这次围困战中,阳北民兵首先要拔除的是风圪堆据点。风圪堆是耸立在县城正北的一个山包,距县城仅有三四里地。站在风圪堆上,即可对县城一览无余。如若攻克了风圪堆据点,县城就失去了北部屏障,变得无险可守,县城之敌就成了瓮中之鳖。根据前线指挥部的命令,以大宁村民兵为主,若干村民兵配合,对风圪堆据点进行围困,任务是务必将其挤回县城。

“实际上,围山庄人早已下定了抗日的决心。”围山庄村民、民兵邱建春的孙子邱峰告诉记者,围山庄很早就燃起了革命的火焰。1934年8月,马廷荣入了党,成为村里的第一名共产党员。

但是,要顺利拿下风圪堆据点,绝非轻而易举。因为,敌人对这里已苦心经营多年。据点四周,架着密密麻麻的带刺的铁丝网,还挖了一条四米宽,两米深的壕沟。一座高高的四层炮楼,耸立在铁丝网的正中,每一层都有多个黑洞洞的枪眼,象一张张血盆大口,随时准备吞噬敢于接近它的人。鉴于风圪堆据点拱卫县城的重要性,日军红部也调整了军事部署,在这里增派了一个鬼子班,警备队一个小队,共一百余人,配有轻、重机枪、小炮等杀伤力强大的武器。而民兵们则只有一挺机枪和为数不多的步枪,其余的则是鸟铳、榆木炮等土造武器。与日伪的军事装备相比,相差悬殊甚大。

1939年5月,中共新泰县委发动“红五月”建党活动,在一个多月时间里全县党员发展到1500多人,建立了100多个党支部。很快,围山庄村党支部在邱学诗家中诞生,由邱学诗任党支部书记,委员有邱学海、赵玉斗、邱建才、岳建臣等。后来,又先后有许天之、曹顺清等11人入了党。

栗顺兴深知这次围困战是解放阳城的关键战斗,因此对现场情况盯的很紧,每天都要挨着巡查督促。其中,他最放心不下的,就是风圪堆据点的围困。因为这是一块最难啃硬骨头,胜了,可以使军民士气受到极大鼓舞。打不下来,会使全局受到影响。因此,他把这里作为自己关注的重点。

到1941年夏,围山庄已有党员近20名,民兵骨干30多人,在此基础上成立了民兵自卫团。黑红脸、宽膀子的许天之是一个性格爽直的汉子,他武艺高强、有勇有谋,被选为寨主兼民兵自卫团团长,年仅17岁的邱建才任指导员。

一天,栗顺兴到此查看情况,正好遇上交火。村武委会主任谭天兴躬着身子,集中了三门榆木炮,对着据点打了一个齐射。三发炮弹呼啸着,在炮楼的墙壁上爆炸。但是,面对着钢筋水泥构筑的坚固堡垒,这种土制炮弹打过去就象棉花打在石头上,破犁铧、碎铁片落了一地,这个庞然大物却纹丝不动。

有了党组织就有了主心骨。在党的领导下,围山庄的抗日组织如农救会、青救会、妇救会、儿童团等纷纷成立,各项工作轰轰烈烈地开展起来。

鬼子小队长一看对方没有重武器,不禁欣喜若狂,他叫喊道:“是土八路的干活,他们武器大大的不行。快快的集合,去把土八路统统的消灭。”

围山庄曾有一道防范土匪的寨墙,村民们已说不清是何时修筑的,到了抗战时期已经残破。

片刻之后,一队鬼子、伪军冲出炮楼,向民兵的阵地上疯狂扑来。

在村党支部和民兵自卫团的主持下,村民们出工出力,把土、沙、灰掺在一起修复寨墙。修复后的寨墙高4米、厚1米,上面建有7座炮楼,远远望去,非常雄伟壮观。寨墙和炮楼上都修了炮眼,构成了交叉射击的火力网。高大结实的寨墙将103户人家的500多口人牢牢地围在了中间。

栗顺兴一看鬼子志在必得的疯狂进攻架势,急急的对何象立和谭天兴说道:“老何,老谭,赶紧用榆木炮轰他们。”

在刘杜镇红色记忆馆的展厅里陈列着一批土枪土炮,虽已锈迹斑斑,但仍威风凛凛。它们都是当年围山庄村民打制的杀敌武器。在许天之和村长马廷荣领导下,民兵们在炮楼上安放了五子炮,又请来铁匠自制了一些大抬杆和小抬杆,锻造了一批大刀长矛。

有栗顺兴在,民兵们的胆子陡然壮了起来,大家操着各式武器,一齐向鬼子开火。负责使用榆木炮的民兵在谭天兴指挥下,迅速装上火药,冲着日伪军的人堆里开了一炮。

许天之和马廷荣还想尽办法,买回了200多公斤铁砂和1000多公斤硫炭粉。

榆木炮打炮楼不行,打血肉之躯却威力巨大。一发炮弹在鬼子人堆里开花,瞬间就倒下一大片。紧跟着又飞来一发,几个伪军惊叫道:“妈呀,不好!”掉头就向炮楼跑去,只恨爷娘少生两只腿。督战的日本军曹怎么也喝止不住,反而被伪军冲动阵脚,不得不下令撤退回去。

有了武器,民兵自卫团立刻操练了起来,利用晚上和雨天不下地的时间请来会武术的师傅传授杀敌本领,还演练并熟悉了守寨值勤、站岗放哨、紧急集合、进攻退却、隐蔽埋伏、巷战肉搏、出奇制胜等必要的战术。

鬼子的疯狂进攻被打退了。

“北面有鬼子的大协炮楼,东边是鬼子的刘杜三角楼,西边的侯家庄有汉奸伪军的分散据点,围山庄处于敌人的三面包围下,经常有敌人前来骚扰。”邱峰指着一幅新泰日伪据点分布示意图说。

何象立,谭天兴同栗顺兴重新见过面,二人握着栗顺兴的手说:“栗主任,要不是你及时赶来,咱们的阵地怕真要被鬼子冲垮了。”栗顺兴说:“我就是放心不下,才紧着过来看看。”何象立问:“栗主任,你看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做?”栗顺兴说:“凭眼下的实力,不可能一下子把鬼子消灭,但鬼子也拿我们没办法。我们人多势众,已经使鬼子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。我们的策略就是死死的把敌人包围在据点里,一点一点消耗他们的有生力量,最后迫使他们向县城龟缩。只要你们能把小鬼子逼出据点,就有县独立营和区干队在鬼子必经之路拦截。从今天的情况看,鬼子经过打击,已经有所伤亡。他们不可能再组织大的进攻,但也不会轻易放弃据点。你们要继续展开政治攻心,不光是咱们的人向他们喊话教育,指明利害,还要动员伪军家属前来现身说法。另一方面,要不停地进行袭扰,让敌人一夕数惊,昼夜不宁,成为惊弓之鸟。到他们弹尽粮绝、无心再战时,你们就组织民兵主动进攻,鬼子撑不住时,只有逃跑这一条路可走。

围山庄虽然环境险恶,但在党的领导下,硬是在鬼子眼皮底下成为远近闻名的抗日堡垒村,“县委、县政府、区公所、医务处等各机关在这里不断往来,部队募集处经常来筹粮筹款,这里还是新泰县独立营的常驻宿营地,四支队第四大队兵工厂的翻砂车间设在村内,铸造手榴弹壳,为部队制造手榴弹。”

栗顺兴同何象立、谭天兴的谈话,进一步明确了围困战的指导原则和具体的策略运用,成为一个更加完整的作战部署。

抗日高小开校会 先面对抗日烈士三鞠躬

几天以后,风圪堆据点的前沿阵地上,突然出现了一大群老幼妇孺,这是何象立动员来的伪军家属,他们一个个点着自己的亲人的名字,声泪俱下的诉说着思念之情。一连几天都是如此,极大地动摇了日伪军心。

1940年底,一个年轻人走进了围山庄的寨门。他高高的个子,浓眉之下有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,说起话来铿锵有力。

晚上,围困民兵又弄来一帮艺人,又打锣鼓又唱戏,民兵中也有人放开粗喉咙大嗓门吼着家乡小调。深夜之后,还不时传来乒乒乓乓的响声,听起来象打机枪,原来是民兵将鞭炮放在铁桶中燃放。鬼子误以为民兵趁夜来袭,赶忙放枪还击。折腾了半夜,什么事也没有发生,鬼子伪军则被折磨得疲惫不堪。